《诗经》六笙诗

来自失传媒体中文维基
失传媒体中文维基bot留言 | 贡献2026年5月17日 (日) 06:02的版本 (Created by script)
跳转到导航 跳转到搜索

状态:存在性待定 | 类型:文本

文件:Shi-jing-liu-sheng-shi/毛诗.jpg
首次描述六笙诗的毛诗

《诗经》六笙诗又称笙诗,特指《诗经》[1]六篇有目无辞的诗歌。“目”,指的是“题目”;“辞”指的是“文辞”。“有目无辞”即表示六笙诗只剩下标题而文辞内容失传。六笙诗篇名分别为《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见于《诗经·小雅》篇中。“笙诗”的“笙”一名源于六首诗都由笙演奏,而“笙诗”这一说法则始于北宋的刘敞[2],又经过朱熹等名家的沿用,成为固定的名称。据毛诗[3]中关于笙诗的序[4]的说法,《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这六首笙诗,用于乡饮酒礼和燕礼中,吹笙来演奏它们的曲调。孔子删诗编诗时,它们在三百一十一篇之内,但因战国和秦代的混乱而失传了。

六笙诗研究是《诗经》学的重要研究领域之一。目前学界对于六笙诗的有目无辞,主要存在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亡佚”,一种说法是“本就无辞”。

描述

《诗经》是中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前11世纪至前6世纪)的诗歌,共311篇。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约五百年间的社会面貌。

今本《诗经》由毛诗流传而来。毛诗据称是西汉鲁国毛亨与赵国毛苌辑注的古文《诗经》传本,属于古文经学体系,与鲁诗、齐诗、韩诗并称四家诗。

关于六笙诗有目无辞的描述,最早即见于毛诗中。在毛诗卷九中,于“南有嘉四章章四句”与“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之间提及“《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5]”在毛诗卷十中,于“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与“蓼萧四章章六句”之间提及“《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祟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6]

毛诗共收录诗歌311篇,其中6篇即为有目无辞的笙诗。关于笙诗的讨论延继至今,这个问题涉及《小雅》乃至整部《诗经》的编排方式和篇目的数量。今本《诗经》的篇目数量有说是311篇,有说是305篇,305篇的说法就是不将六笙诗计入统计,目前两种说法尚无定论。


首次记载与描述

首次记载

关于六笙诗的最早记载,似出自汉传今文《仪礼》[7]中:

可知,《仪礼》记载了六首笙诗的篇名。 《仪礼》成书的时候,六首笙诗应该都保存完整,但由于记载六首笙诗详细内容的文献后世失传了,所以只留下了《仪礼》中记载的标题。

首次详细描述

关于六笙诗的详细描述,最早可追溯至毛诗中。

文件:Https://lostmedia.wdfiles.com/local--files/shi-jing-liu-sheng-shi/毛诗2.jpg
《由庚》《崇丘》《由仪》三篇[#footnote-10 10]

原文句读

《南陔》《白华》《华黍》三篇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白華》,孝子之絜白也;《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有其義,而亡其辭。 _

_ 此三篇者,鄉飲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縣,時奏《南陔》《白華》《華黍》是也”。孔子論詩,《雅》《頌》各得其所,時俱在耳。篇弟當在於此,遭戰国及秦之丗而亡之。其義則與衆篇之義合编,故存至毛公,爲詁訓傳,乃分衆篇之義,各置於其篇端,云又推其亡者以見在爲數,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舊。陔,古哀反。養,餘尚反。《白華》《華黍》,此三篇蓋武王之詩,周公制礼,用爲樂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刪定,在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戰國及秦而亡。子夏序詩,篇義合編,故詩雖亡,而義猶在也。毛氏訓傳,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詩亡。縣,音玄。編,必先反。見,賢遍反。 ||

《由庚》《崇丘》《由仪》三篇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亡其辭。 _

_ 此三篇者,鄉飲酒燕禮亦用焉。日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亦遭丗亂而亡之。燕禮又有升歌《鹿鳴》,下管《新宮》。《新宮》亦詩篇名也,辭義皆亡,無以知其篇第之處。此二篇義與《南陔》等同,依《六月》序,《由庚》在《南有嘉魚》前,《崇丘》歌《南山有臺》前。今同在此者,以其俱亡,使相從耳。間古莧反。 ||


原文翻译

《南陔》《白华》《华黍》三篇
《南陔》,是孝子们互相告诫要好好奉养父母的意思;《白华》,是说孝子的品行纯洁无瑕;《华黍》,是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黍稷长得很好。这些诗只有意思,文字已经失传了。 _

_ 这三篇,在乡饮酒礼和燕礼中使用。有曰:“吹笙的人入场,站在县中央,演奏《南陔》《白华》《华黍》。”孔子讨论诗歌时,《雅》《颂》各自都有其合适的位置,这些诗当时都在。这些篇章本来应该在这里,但因为战国和秦代的混乱而失传了。它们的意义与其他篇章的意义合编在一起,所以一直保存到毛公那里,毛公为了为这些诗作解释和注释,于是将各篇的意义分别放在每篇的开头,又推测那些失传的篇章,以确定现存篇章的数量,所以推算后将原本的十篇改为通篇。而下面的内容并非孔子原来的编排。《南陔》的“陔”读音为“古哀”反切 [9] ,“养”的读音为“余尚”反切。《白华》《华黍》,这三篇大概是武王的诗,周公制礼时,将它们用作乐章,用吹笙来演奏它们的曲调。孔子删定诗篇时,它们在三百一十一篇之内,但因战国和秦代的混乱而失传了。子夏为诗作序,将篇章的意义合编在一起,所以虽然诗篇失传了,但它们的意义还在。毛氏作注释和解释时,分别引用序言放在每篇的开头,所以序言还在,但诗篇失传了。“縣”读音为“玄”,“編”读音为“必先”反切,“見”读音为“贤遍”反切。 ||

《由庚》《崇丘》《由仪》三篇
《由庚》,是说万物都能遵循自己的规律生长;《崇丘》,是说万物都能达到自己的高大状态;《由仪》,是说万物生长都能各得其所。这些诗只有意思,文字已经失传了。 _

_ 这三篇,乡饮酒礼和燕礼也用到。按顺序,先间歌《鱼丽》,配以笙曲《由庚》;再歌《南有嘉鱼》,配以笙曲《崇丘》;接着歌《南山有台》,配以笙曲《由仪》。这些也因时代混乱而失传。燕礼中还有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也是诗篇名,但辞义都已失传,无法知晓它的篇次位置。这二篇与《南陔》等意义相同,按《六月》的次序,《由庚》在《南有嘉鱼》前,《崇丘》歌《南山有台》前。如今放在一起,是因为它们都已失传,所以让它们相互跟随。间,读音为“古莧”反切。 ||

以上内容,大致可以总结为:

后世补写

在西晋时期,文学家束皙曾写有《补亡诗六首》,仿照诗经的四言体例为六笙诗补写正文。[10]

补亡诗六首·其一·南陔

补亡诗六首·其二·白华

补亡诗六首·其三·华黍

补亡诗六首·其四·由庚

补亡诗六首·其五·崇丘

补亡诗六首·其六·由仪

相关争论

一、六笙诗“亡佚”说

郑玄在郑注《仪礼》[11]中提及:“以笙播此三篇之诗……《南陔》《白华》《华黍》,皆《小雅》篇也,今亡,其义未闻。[12]”(用乐器笙来演奏这三首诗……《南陔》《白华》《华黍》都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如今亡佚了,它的文辞和内涵都不知道是什么。)可知,郑玄延续了毛诗的观点,认为笙诗的文辞和内涵都失传了。

郑玄之后至北宋的学者文章,包括孔颖达《毛诗正义》[13]、陆德明《经典释文》[14],到北宋王安石的《诗义钩沉》[15]等,都延续了六笙诗“亡佚”的观点。孔颖达《毛诗正义》卷九之四指出这六首诗虽然文辞亡佚,但篇目得以保存,“必是诗有此字,不可以意言也。[16]”(笙诗存在标题,只是内涵意义消失了。)陆德明《释文》卷六也说“《毛氏训传》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诗亡。[17]”(《毛氏训传》在笙诗的篇目之前列出了序,所以序流传下来但诗的文辞内容亡佚了。)认为六笙诗文辞亡佚。

二、六笙诗“本无文辞”说

据文献,最早提出笙诗“本无文辞”之说的人,是北宋时期的学者刘敞。南宋学者王质则在《诗总闻》[18]中提出《笙诗序》是跟据笙诗的题目附会而来的论断:“窃意有腔无辞者,圣人皆不以入《诗》,如《新宫》之类是也。[19]”(我私下猜测,那些只有曲调而没有歌词的诗,圣人都不会把它们收录进《诗经》中,像《新宫》这类诗就是这样。)王质这一说法的主要依据是他认为“毛氏不晓笙、歌,而一概观之……大率歌者,有辞有调者也;笙者、管者,有腔无辞者也……甚矣,序之欺后世也。[20]”(毛氏不理解笙和歌的概念,将它们混为一谈……大部分的歌,有歌词有曲调;而笙,只有曲调没有歌词……就这样,毛诗中关于笙诗的序欺骗了后人。)王质按照这一逻辑分析,推断得出结论:《笙诗序》对笙诗的解释纯属附会,毛氏看到了笙诗的标题,并根据标题猜测了笙诗可能存在过文辞内容,但实际上笙诗本来就没有文辞。

主张六笙诗本无文辞的学者中,最有影响的是朱熹。朱熹在《诗经集传》[21]中提及:“此笙诗也,有声无辞。[22]”(笙诗,有曲调没有文辞。)在《诗序辨说》[23]中又提及:所谓有其义者,非真有;所谓亡其辞者,乃本无也。[24]”(所谓笙诗有意义内涵的,其实并不是真的有;所谓笙诗的文辞亡佚了的,其实笙诗本来就没有文辞。)朱熹关于笙诗“本无辞义”的说法得到了广泛的传播,自此以后,笙诗的相关问题在《诗经》学史中引起了新争端。


三、后世争论

自宋之后,学者争论依然主要围绕笙诗究竟是“亡佚”还是“本无文辞”展开。

受南宋后期的学风及明清的复古倾向影响,宋人段昌武《毛诗集解》[25]、明人朱载堉《乐律全书》[26]、清人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27]等批判了“本无文辞”一说,延续了毛氏、郑玄等人的说法,认为笙诗“有其义而亡其辞”,本来有文辞,只是亡佚失传了,所以只留下了标题和意义内涵。

近代钱玄同《重论经今古文学问题》[28]、顾颉刚《秦汉的方士与儒生》[29]等则提出六笙诗是汉代古文家伪造之说。



时至今日,学界关于六笙诗的讨论方兴未艾,对于六笙诗究竟是“亡佚”还是“本无文辞”尚无定论。


相关图片

相关链接


脚注

  1. 《诗经》
  2. 刘敞
  3. 毛诗
  4. 毛诗序
  5. 毛亨传《毛诗》,相台岳氏家塾本,第281页。
  6. 毛亨传《毛诗》,相台岳氏家塾本,第286页。
  7. 《仪礼》
  8. 图片来源于鼎秀古籍全文检索平台,《毛诗》[汉]毛亨 传,相台岳氏家塾本,第141页、第143页。
  9. 反切是我国古代一种注音法,取第一个字“反切上字”的声母与第二个字“反切下字”的韵母和声调,如,“郂,古哀切”既g(古)+āi(哀),得出gāi。
  10. 补亡诗六首
  11. 郑玄郑学
  12. 郑玄注《仪礼》,永怀堂本,第95页、第96页。
  13. 孔颖达《毛诗正义》
  14. 陆德明《经典释文》
  15. 王安石《诗义钩沉》
  16. 孔颖达《毛诗正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342页。
  17. 陆德明《经典释文》,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20页。
  18. 王质《诗总闻》
  19. 王质《诗总闻 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第170页。
  20. 王质《诗总闻 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第169页。
  21. 朱熹《诗经集传》
  22. 朱熹注《诗经集传》,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73页。
  23. 朱熹《诗序辨说》
  24. 朱熹辨说毛苌传述《诗序》,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30页。
  25. 段昌武《毛诗集解》
  26. 朱载堉《乐律全书》
  27. 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
  28. 钱玄同《重论经今古文学问题》
  29. 顾颉刚《秦汉的方士与儒生》